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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四章 大人真是矫情 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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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君然淡淡的一句话,让阿梵突然福至心灵,顿觉开窍。
  
  难道陶大人是因此才厌恶她不喜她?就因为她明明才刚成亲,连戚都没来得及挑她的盖头就被火烧死了,她本应该连这位亡夫的面儿都没见过,却总是一副为他坚贞为他守节的姿态,陶大人必定认为她虚伪做作,对一个都没见过只有名分的夫君,能有什么真感情?
  
  噢——原来症结在此处。
  
  她重新抬头时,表情不再沮丧,提到连戚时,面上挂着一种别样的温柔。
  
  她顿了顿,慢慢开口:“连戚不仅是我的夫君,也是我的救命恩人。大恩难报,帮他守着宅子和画舫是阿梵唯一能做的。”
  
  一年多前的事情,历历在目。
  
  红树林里有种筷子粗细的银鱼,喜欢在水下树根阴凉处捕食,此鱼对治师父的痛风有奇效,只是非常难捕。水下昏暗泥沙翻搅,银鱼性子机敏,那里树根盘错又不好设网,阿梵费了一天的功夫才逮到一条。她浑身湿漉漉的,刚上岸就听到一声短粗尖锐的哨笛响,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。她跳上小舟,撑起篙要离开时,一种奇特的响声呼啸而过,接着是软趴趴的东西接连掉入小舟中。
  
  是很多不足手臂长的红色小蛇!阿梵头皮发麻,手里的篙刚一动,手腕上就多了两个红色小孔。
  
  天地开始对调位置,树林与湖水交错成一团……
  
  她以为会死在蛇毒上呢。
  
  等她稍微清醒些时,身子依旧动不了,躺在小舟里只有眼珠能转。她视线里有个高大颀长的背影,正背对着她撑船……
  
  水波荡漾,那人对路似乎并不熟,在盘根错节的红树林间找着路。
  
  她听着水声,慢慢又闭上眼昏睡过去。等再醒来时,她躺在一名男子怀里,耳边有了人声,似乎几人正急急地赶路。
  
  “这小娘子好像是李渔的徒儿!”
  
  “李渔的徒儿不是说是条飞鱼吗?飞鱼都斗不过水蛇?”
  
  “这丫头真是运气好,遇见咱们公子,要不等人发现她,怕是都要烂到骨头了。”
  
  “能让公子抱着,她福分也是不浅……”
  
  哄笑声响起,她听到头顶也有低沉笑声。
  
  那时她浑身发软,眼睛看人都是花的,她贴在那人的胸前,竭力仰头看他,便对上一双含笑狭长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总是荡着情谊,似乎都谁都很好,看谁都带着股情愫。
  
  那是她第一次与连戚相识,第一次,她突然就动心了想嫁人。
  
  ……
  
  大树下,陶君然肃然坐在石凳上,听风过将树叶吹得簌簌作响。
  
  眼前女子面容平静,低垂的睫毛眨啊眨,手指在络子上勾缠。回忆对她来说像是十分美好,说话时眼神里都荡漾着光。
  
  嗤——他冷笑!愚钝!
  
  阿梵没有留意到他讽刺的表情,认真地给他讲在红树林里连戚是怎么救她,怎么留了偏方给她解毒。
  
  陶居然抿着嘴,嘴角勾着,一个字都不想说。
  
  救人的是他!撑船把她带出红树林的也是他!连戚之所以没有对她赶尽杀绝,怕是知道了她是李渔的徒弟才转变了心意吧!
  
  阿梵没继续讲她跟连戚的过往,在黑着脸的陶君然面前,说这些像是故意朝他秀恩爱一样。不过她现在有求于人,陶大人如果一直对她有偏见,那春来画舫就真的再没生意了。
  
  人都是从众的,他们才不会去分辨流言到底是真是假,既然能让县令大人不悦,谁还会故意去触这个霉头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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