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下载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春来枕星河 > 第九十五章 大人想吃鸡

第九十五章 大人想吃鸡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因为高烧,他呼吸有些粗重,视线一一将这院子的布置收进眼底,以防有变。他贸然跟着连氏跳下船,估计会把曹青吓到,就算他们顺利脱险,能找到这里,最快也需要三天……
  
  三天,如果连戚想利用这个机会将沉银转运,那更好,他且让他瞧瞧他的手段。他已调集人手在下游各个主要水道布防,能人赃并获最好,不管怎么样,一锭银子都不能离开碧云县!
  
  当年蔺王兵败,负责沉银事项的人是蔺王谋士中的一个,精通勘察地势,布置机关,沉银之地据说经过半年的观察才最终选定,所以不会轻易被人发现。结果那谋士命短,得了恶疮死了,只留下了四副用密文画下的沉银图。这几幅图经过几个人的手,最后落在连戚手里。
  
  连戚在碧云县潜伏了三年,四副沉银图,已经破解了三幅,还有最后一幅……阿梵是看过的,可惜她不记得了……
  
  陶君然身体发烧,脑子却没短路,线索一环扣一环,在脑子里做着各种假设。
  
  西厢房的窗边,里面的女子正在挪动桌子,到处擦拭着,她做事的样子很专注,偶尔有头发垂下来,抬手掖到耳后。屋子里光线并不好,她皮肤是真得白,白得像是寒水里的蚌珠一样,莹润,透着光泽。不得不说,连戚的眼光还是很好的,他当时设想过很多连戚突然成亲的原因,都觉得说不通,诈死非要成亲吗?现在看来,怕是他早就存了私心。
  
  哼!陶君然蹙起眉,突然有些气,他又一时搞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。明晃晃的日头,照得他发晕,他晕乎乎地举起手去挡太阳。
  
  阿梵出来时,就看到县令大人仰着头,呆呆地看着穿过指头的光线……这是发烧烧傻了吗?
  
  “你在干嘛?”阿梵扯了扯他的袖子,大人你不要做出这幅古怪的样子呀,刚刚那大娘都看你好几眼了。
  
  “热。”他闷闷地答。
  
  “热你还站在太阳底下?你傻吗?”阿梵拔高声音,扯着他进了房间,关门时对上大娘窥探的视线,朝她笑出一排白牙齿。
  
  阿梵去把被褥铺好,一转头,发现他目光幽幽地看着她,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来移去。那冷着脸却专注看着她的样子,像……像只狗。
  
  尤其是这幅幽怨的表情,这又怎么啦?是!阿梵承认,她跌下水的时候向他喊救命是她不对,她本来水性比他好,还连累他受伤,流落到也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山野乡间,住这种估计他这种勋贵世家出身的人一辈子都没住过的茅屋,不过,她已经尽力在弥补啦!他受伤,她给他清理伤口,陪他说话解闷,还当小丫头一样给他铺床,怎么还黑着脸不高兴?
  
  因为要掩藏身份,她不能称呼他为大人,她就一直你你地叫他。
  
  “过来!我帮你外衫脱掉,看看伤口。”阿梵向他招手,她刚刚出出进进,弄得自己一身的汗,结果县令大人一点儿都不领情。
  
  他站在窗口没动,黑沉沉的目光里蓄满阿梵看不懂的情绪,声音低沉道:“我八岁便入了师门,是被选入师门中年纪最小的。师父称我天资聪颖,栋梁之才。连京城里的老一辈们都喜欢说,生子当如陶允之。我才不傻!”
  
  ……说了半天,原来是为了这个吗?
  
  阿梵走过去,看在他是受了自己牵连才受伤的份儿上,没跟他计较,伸手去解他胸前的扣子。
  
  他身体极烫人,跟只焖烧的炉子一样。
  
  “胳膊抬一下呀,你是个木头人吗?”天气热,肚子饿,阿梵忙了这么久也开始不淡定了。
  
  陶君然低头看着她,盯着她耳垂上的那粒小痣,用点评的口气道:“你没有耐心,急躁,性子柔顺是做给别人看的。”
  
  那还不是你处处挑战我的底线,总做些让我没耐心的事情?
  
  帮他脱掉中衣,阿梵摸了摸伤口周围红肿的皮肤,深深皱了皱眉。
  
  这样下去肯定不成的,比她想得要严重的多。
  
  “公子,你去床上趴着,我去找些草药,懂了吗?”她刚一转身,手腕被身后的人抓住了。
  
  “你平日叫连戚,也叫公子?既然要掩藏身份,就需要做得真些,哪有嫂嫂称小叔为公子的?”他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,因为发烧,声音涩涩的。
  
  “那我叫你什么?老陶?”她平时就是这么称伙计的,总不好拿来叫县令大人吧!
  
  “你不是知道我的表字?”他幽幽地问。
  
  “……”太羞耻,张不开嘴。嫂嫂跟小叔什么的,刚开始她就不该选这个人设。
  
  阿梵刚要出去,他突然又抓住了她的手腕。麻烦您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呢?
  
  就在阿梵以为他又要挑什么刺儿的时候,他口气淡淡地说:“此处虽然荒僻,却绝非什么荒无人烟之地。如果幸运,曹青三日内会到,如果运气不好,就会有其他人先找过来。到时,你自顾去逃命,不用理会我。”
  
  阿梵垂着眼睛,大概猜到了他说的其他人会是谁,她做事从来都不靠什么运气,凡事的主动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。还等什么三日啊,他状况好一点就赶紧开溜,还等着别人找上门吗?就算对方速度再快,摸到此处也要两天,起码这两天不需要担惊受怕。她正设想着离开的种种方法,就听到陶大人又开口了。
  
  “如果连戚要你跟她走,你走便是。若你当真感念我的维护之情,只要逢年过节,帮我烧些纸钱,上柱香。”
  
  “……”
  
  阿梵转身出去,女主人见院子里没人,已经出来晾衣服了。阿梵过去跟她聊了几句,对方羞涩得简直不敢抬眼看人。
  
  “你那小叔……受伤了?怎么伤的?”女人好奇地问。
  
  “就是夜里……黑灯瞎火的,没注意,他背上被木头渣子给扎了,伤口有点儿深。”阿梵半真半假地说着。
  
  哦——女人了悟地点点头,还扯了扯阿梵的衣袖,说是往后做那种事时,可千万要选好地方,幸亏不是她在下面,男人皮糙肉厚扎一下不算什么的。
  
  ……
  
  阿梵跟着点头,说了几句后,女人去屋子里取了药草。她家男人是猎户,平日有个伤处都是在家处理。
  
  “你那小叔……样貌很不错。”女人一边帮阿梵煎药,一边羞涩地说。
  
  “嗯,就是脾气不好。”尤其是受伤之后,竟说些她半懂不懂的话,阴阳怪气的,极难侍候。
  
  “他人咋样?做什么行当的?赚得多吗?”
  
  阿梵坐在小板凳上,摇着蒲扇把炉火扇旺。陶大人人怎么样?她蹙着眉想了想,还真不好概括。
  
  “不会与人相处,说话很难听。”完全不懂得委婉,要不也不会因为触怒圣上,给撸成了芝麻大的小官儿。
  
  “赚的少。”穷,还爱面子,喜欢听她说恭维的话,明明有一身本事嘛,偏偏想着走捷径,想抱富婆大腿。关键是她哪有那么粗的腿给他抱啊!自己都要揭不开锅了。
  
  “房子还是租的呢。”阿梵打着扇子摇摇头,简直不想去揭他的短。明明就不宽裕嘛,还偏偏改不了奢侈的作风,学人家喝上百两银子的茶……
  
  女人露出个吃惊的表情,眼神中有点怜悯,又带着不解,“那你怎么会想到跟他私奔呢?”说完,自觉失言,忙捂住嘴笑了笑,“我婆婆一眼就看出来你们是私奔的。说是小叔拐带了嫂嫂,不过你放心,我们都是嘴很严实的人,谁都不会说的。”
  
  药壶很快就腾起水汽,阿梵把盖子掀开条小缝,慢慢熬煮。
  
  “他也不是哪儿哪儿都不好的。”就是相比较缺点而言,想挑挑陶大人身上的优点,还真挺难的。
  
  女人又捂着嘴笑开了,“那肯定是。就凭他背都被扎了,还让你在上边儿,这份儿体贴,说明他还是会疼人的。”
  
  阿梵不想跟她讨论房内的事情,干咳了两声,又低头往灶膛里填了两根柴。
  
  远处青山一重重像是没有尽头,进村子时也没看到什么出山的路,阿梵向她问道:“此处出入可方便?村里经常有外人来吗?”
  
  那女子狡黠一笑:“妹妹放心,这里偏僻的很,就算你们是私奔,抓你们的人也找不到这里的。我们这儿的人一年就赶集的时候出去几次,翻过前面那两座山,可以搭船。你们运气真是好,周围都没有人家儿的。”
  
  “……那便好。”
  
  药熬好了,阿梵又让猎户娘子帮她找身衣裳,陶君然的衣服已经被汗濡湿了,他那身衣服衣摆上有银色修线,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穿得起的,还是赶紧换下来为妙。
  
  拿到猎户打着补丁的短褂和粗布裤子,阿梵又被猎户娘子把耳铛给要走了。
  
  ……谁说村民都是天真淳朴不会算计的,这家人简直比她更适合做生意。
  
  日头虽大,山中却很凉爽,阿梵进门后把窗子关了一扇,省得被人窥看。
  
  把吹凉的药端给他,陶大人没再继续作妖,皱着眉头把药喝了。
  
  “这家的主人以为我们是私奔,她们保证不会乱说的。”阿梵接过空碗,要他坐下来帮他换药。
  
  “我要躺着。”他声音沉沉地道,听起来有几分任性。
  
  他的伤口主要在左肩上,侧身躺着倒也不碍事。
  
  “没有枕头我怎么躺?”
  
  刚刚夸他配合,马上就犯病了吗?这不是枕头吗?阿梵揪过那只枕头,看到枕套上有几个黄褐色的晕开的点子,像是流的口水。
  
  让他枕这种枕头,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,他就算是流落在此处,毕竟还是个出身世家,曾经锦衣华服的县令老爷,还不太适应过穷日子。
  
  “那,我给您在上面铺一层干净的衣裳行吗?”
  
  陶君然沉着脸道:“不用那么麻烦,在竹林里你帮我取箭头时,不也没有枕头吗?”
  
  ……那是因为他枕的是她的腿!还想让她献出她的大腿??
  
  不行!绝对不行!那时候他是晕过去了。
  
  “平日口口声声说着爱戴我,不过是求我办事的托词。你干脆让我病死算了。我死了你跟连戚便可以双宿双飞,称心如意了。”他虽身处险境流落到此处,还是很注重仪容的,阿梵出去煎药这一会儿,他重新束了发,本就长相俊朗,又收拾的利索,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。
  
  他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,充满指责意味:本官因你才受伤,差点就中箭死掉,让你奉献一次大腿你都不愿意。
  
  这是奉献大腿的问题吗?阿梵纠结地咬着嘴唇,看着他背对着自己打坐,他穿着猎户的粗布衣服,领口、袖子都有些短,他坐得笔直端正,虽然沉默不语,却用绷直的身体宣告着,他心情很不好。
  
  那衣服他穿起来实在是有些显小,整个肩膀都是绷着的,看着都觉得难受。阿梵翘了翘嘴角,目光突然被他肩膀上的一块胎记吸引,她先是歪着头眯着眼看,又将头埋在被褥上侧躺着看。
  
  她十指交叠着,突然心绪剧烈起伏。她靠在墙上,盯着陶君然盘腿打坐的背影,内心有一种鼓胀的酸酸的感觉蒸腾着,她又想哭又想笑,心里浓烈的情绪根本找不到突破口……
  
  那个胎记,她之所以记得这么牢,这么清晰,是因为她那时候实在是百无聊赖,只能看着这块胎记。
  
  一年半前。师父的通风又犯了,她冒险去红树林抓银鱼,那时候关于红树林里有水匪的消息流传甚广,她仗着水性好地形熟,以为自己万无一失。结果被掉落在船上的毒蛇咬了,她僵直地侧躺在船上,已经自己死定了呢,结果等醒来时,发现她的船在动。她虽然身体僵硬不能言语,却能感觉到被蛇咬的位置不那么酸胀了。船头那人穿着黑色的短褂,做寻常船工打扮,一直背对着她撑着船。
  
  那时候,阿梵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滴溜溜乱转,她就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对方的身材,猜测对方的目的。他那日的衣衫也不合身,脖颈处露出像是唇印一样的胎记。他应该是第一次来,对红树林的路一点儿都不熟,几次都走岔了,就这么兜兜转转,就花了小半个时辰。阿梵几次想开口提醒他,奈何嘴皮不听使唤,她实在闲的无聊,便只有盯着那胎记看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下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