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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六章 舫主撞鬼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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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阿梵被划入屋内的闪电惊醒了。只要是这样的雨夜,她总是要被吓醒。不过这次,她没那么怕,她就窝在县令大人的心口位置,听着他的心跳声,慢慢笼罩全身的恐惧感便散了。
  
  阿梵悄悄地从他怀里退出来,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砰砰砰地跟擂鼓一样。乌漆嘛黑的晚上,她试着跟自己的心讲道理:心啊,你可不要轻易偏向一个人,栽在连戚身上的跟头,还嫌不够惨吗?险些一辈子都爬不起来。这个陶大人那更如云端月,你跟他一星半点的可能都没有的。
  
  什么?刚刚都睡到一起去了?那也说明不了什么,床就这么大,如果她一味地贴上去,陶大人总不能被挤下床吧!
  
  在阿梵心中,如果有什么这辈子一定不能嫁的人,那陶君然便是其一了。
  
  人只有认清现实,才能活得开心自在。她这辈子,只做正牌娘子,绝不给人做妾,也不做外室。而他这种人,婚姻自己都做不了主的……
  
  阿梵很感谢他在红树林救了自己,不管那时他出于何种目的,他没有夺了她的船,把她弃置在湖里,她都感念他那时的心善。他长得这么好看,出身好,还几次救了她,说不感动是假的,俊美的郎君谁不喜欢呢?
  
  不过,既然没有好结果,那别给自己任何妄想的机会,男人都是靠不住的,他们为了事业、为了主子、为了报恩,或者为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,都能将爱人抛弃,他们心中装的东西太多,儿女情长在他们眼里都是可有可无的点缀,一旦需要作出选择,女人和爱情随时可以扔了,大不了将来再找嘛……
  
  但是钱不会,赚到了钱,就能买大宅子,不怕流离失所;有了钱,她可以上下结交,也不怕没有朋友;有了钱,就有船,就能想什么时候去祭拜师父就什么时候去,心情不好,她可以一个月都在水上飘着。钱比男人可靠多了。
  
  她有一百种想法能说服自己,说服自己别对陶君然动心,前车之鉴,刻骨铭心。
  
  不过,他长得真好啊!看看这鼻梁和眉骨,难不成真的有胡人血统?她侧着身子,一手枕在头下,一手虚虚地描画着他的眉眼。陶君然一动,吓得她立马缩回手闭紧眼。
  
  翻身而已,没醒!她拍拍胸口,又专注地看着他,叹了口气,轻声道:“允之呀,回去以后,你还是你,我就不是我了。”她突然平躺着抹了抹眼睛,抽抽鼻子,“师父从前总说我心眼小,什么都挂心,我现在什么都能放下啦。不要脸,只认钱。”
  
  她翻身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头摸了摸她的心口,“以后,我对你就是虚情假意了。都是为了钱,你不要当真。”
  
  回去后,她就要重新做个成熟睿智眼里只有钱的舫主,也不能任由伙计们偷懒耍滑了,该扣的月钱绝对不能手软。
  
  不过,她的船呢??她已经没有船了呀!阿梵又想哭了。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。
  
  算了,船的事情容她慢慢考虑,先把县令大人的鸡偷回来吧!
  
  既然他不介意鸡的出身,那就偷隔壁的好了。阿梵蹑手蹑脚地下床,摘下早就准备好的斗笠和雨具,推门没入雨雾中。
  
  风大,扬了她一身的雨,她猫着腰,跑到矮墙边儿,顺顺利利地就翻过去了。
  
  哎呀,其实也不能叫偷,给县令大人吃,银子他是一定要付的,不过就是延期支付。
  
  偷鸡,阿梵是专业的。她小时候跟廖小六没少干这种事儿,轻车熟路,细弱的手腕上缠着线,就是专门用来绑鸡嘴的。
  
  隔壁也是猎户,不仅养了鸡鸭鹅,还有狗!所以阿梵脚尖还没点地呢,又翻回来了。
  
  白日里,狗跟着猎户上山了,她没瞧见啊!现在怎么办,这种能斗熊斗狼的狗,她一见着就脚软了。
  
  陶君然在她起身后,也跟着出了屋子。雨并不大,他站在屋顶高处,看着她骑在墙上,嘀嘀咕咕地跟狗讲道理。
  
  他看了看天色,将出门时随便掐的青枣,向那狗身上一弹,狗立马就晕了。
  
  阿梵伸着脖子一看,狗已经趴在窝边儿睡着了。
  
  她运气也太好点儿了吧!机不可失,她跳下墙,试探了一下狗,发现它真得没动静,倒退着往鸡窝边儿走,中途还把喂鸡的盆子给踩翻了,动静大得她捂着耳朵往旁边跳了一步,撞上了挂在屋檐下的镐头上,镐头晃晃悠悠掉下来把酱缸给砸坏了……鸡炸窝一样叫起来,还有别家的狗……
  
  阿梵把自己缩成一团,心想要不还是改日再偷吧,下次她准备充分些,再看看黄历,今晚明显不宜偷鸡。
  
  不过,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运气真这么好,外面都要吵翻天了,猎户家里人竟然没醒,她定了定神,还从窗户跟下听到了鼾声。这睡的也太沉了吧,阿梵眨巴着眼,心想应该是这村子平日里治安真的太好了,肯定是路不拾遗,夜不闭户,动静虽大,都猜不到有人要偷鸡。
  
  阿梵站在那里,给小院里的反常状况找着理由,屋内的红玉简直要气爆炸,小贱人做事情如此拖拖拉拉,偷个鸡都偷不好,还还干成什么?呆头呆脑的村夫,跟这些人没什么两样,她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眼,按照她的要求装睡打鼾的猎户一家。
  
  可即便如此,主子对她依旧很特别,当时娶她明明就是当摆设,当箭靶子的,现在倒好,恨不得心都栓在她身上了。
  
  天边已经有了微光,连戚站在窗边,透过半开的窗子看着她在原地徘徊了一下,很坚定地走向了鸡窝。
  
  为了方便抓鸡,她把斗笠摘了,松松地挽着头发,似乎比上些日子清瘦了。
  
  她做事一向很专注很认真,其实只要她略微眼神向窗边移一移,便能看到他。可惜她没有,她为了陶君然正专注地偷着鸡。能为他做到这个份儿上,说明这个男人在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席之地了,阿梵这个女子,看起来性子软好说话,其实心里的小账本都算得很清楚,谁对她好,谁亏欠她,谁有恩,谁……利用过她。
  
  她心里清楚的很,也很重感情,这些日子她再难,都没想着要去坑廖小六呢。在她心里,廖小六那是亲人,其他的都是别人。连戚仰起头来讥讽一笑,他应该先前也是亲人那个阵营的,现在被划归到别人这类里去了。
  
  鸡窝里的鸡,都挤在一起,阿梵伸手进去掏,惹得鸡们咕咕唧唧地叫。
  
  不过她已经不怕了,刚刚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把人吵醒,她掏出来一只,很有经验地拎着翅膀上下打量,好像有点瘦啊!
  
  她先把这只绑了,放在一旁,又伸手进去掏。
  
  红玉握着拳,指甲都要扎到肉里去了,这个不知好歹的村姑,她以为这是菜市场吗?竟然还挑肥拣瘦的。
  
  “主子,天快亮了。”她声音微弱,出气的方式很特别,只有两人能听到。
  
  连戚背对她没有应声,仍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阿梵挑鸡。
  
  他目光在她身上流连,片刻后扭身,从后窗飘然出去,飞向了隔壁院子。他一眼便瞧到了站在竹枝上灰衣灰褂的陶君然,细长的眉眼一眯,扯唇笑道:“别来无恙陶大人!”
  
  陶君然一手提剑,一手反剪在背后,淡漠地瞥他一眼,当先向着半山腰的竹林而去。连戚随后跟上。
  
  竹林里,竹叶瑟瑟作响,两人都落在竹枝上,彼此打量着。
  
  “你来的很快。”陶君然动了动提剑的指头,“不趁着我不在,把另外两处沉银挖出来吗?”
  
  “不快不行啊!能抓到你受伤的机会,太难得,我不得不冒险过来。”连戚像是在与老友叙话,神情怡然,精神松弛,“而且陶大人调教的手下,的确很得力,跟杀掉你相比,挖出沉银真是件太小不过的事情。”
  
  陶君然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勾了勾唇角,“她跟你的想法可不同,她希望我好好活着,省得我死后,上面再拍个更难缠的人继任。”
  
  的确是阿梵的路子,现在碧云县已经成了风暴眼,杀掉陶君然并不是个好选择,不过他就像是扎在连戚心上的刺,还是扎在最柔软的软肉上,让美美想起,便动杀机。
  
  他在做了诈死的决定后,是想与她一刀两断的,从此两不相见,放任她自在地活。可是陶君然出现后,把他平静的心态搞乱了,尤其是阿梵跟他走得越来越近,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就要被取代时,连戚的理智头一次没有占上风。
  
  他毕竟是人不是神,他嫉妒!嫉妒实在是太折磨人。他一手调教出来的阿梵,这么有趣,这么坚强,可不是给别人准备的。
  
  现在到底是什么混乱局面,阿梵竟然在这里偷鸡……就因为县令大人轻飘飘的一句“想吃鸡”。
  
  连戚叹了口气,有些自嘲地道:“她能为你做到这步,定是知道你才是红树林里救她的恩人了。”
  
  陶君然负手而立,他根本不在意她是不是知道。有救命之恩去绑住她?绑的住吗?她那样的性情,心里是分得很清楚的,廖仲砚对她不好吗?她可从未想过要嫁他。
  
  “她喜欢你的那段时间,真是有眼无珠,幸而现在脑子又清楚了。”讽刺人,给人心上捅刀子的事情,陶君然也会,不过他一向不屑于这种耍嘴皮子的事情,不过偶尔做这么一两次,尤其是看到连戚沉着脸的样子,心头的确是很爽快啊!
  
  连戚侧了侧脸,这里能看到她偷鸡的小院,一举一动皆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  
  “你没受伤前,全力相战,不过与我打成平手,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
  
  “那能怎样?总不能伸头等人杀,权且一试!”
  
  连戚从怀中摸出铁甲手套戴好,他嘴角噙着笑意,眼神坚定地道:“我想了想,阿梵毕竟是我的妻子,不劳陶大人费心照顾了,我来带她走。”
  
  “呵!你且试试!她会给你意外惊喜的。”陶君然冷笑,他以为她是只小狐狸还是只小猫?想带走就带走?他还记得被她抽的那个嘴巴,生平第一次敢有人抽他。
  
  连戚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,他锋利的指头向着陶君然受伤的肩膀处点去。
  
  重剑铮铮地挽了个剑花,“铛”地一声与那铁指套相撞,连戚另外一只手又向他伤处戳去。
  
  “卑鄙。”
  
  “彼此彼此。”
  
  挖他的墙脚就不卑鄙吗?阿梵是他精心挑选的妻子,是一手培养的!是他的!
  
  林中竹竿晃来动去,两道影子借着竹竿之力,飘忽穿梭,都是倾尽全力地打击。
  
  小院里,阿梵也很狼狈,雨又变大了。
  
  倒霉的是,刚刚睡着的那只狗竟然醒了。阿梵浑身水渍,一只手倒提着一只鸡,在院子里疯跑。幸亏那狗虽醒了,却像是喝醉一般醉醺醺地,追她一阵,停下来摇晃几下,就在阿梵以为它要倒了时,它又坚强地开始追她。
  
  就这么狼狈,她也没扔了那两只鸡,被她绑的好好的,要提回去给陶大人吃的。
  
  幸亏狗不会上树啊!她蹲在枣树树杈上想。
  
  天大亮之前,阿梵凭着超凡的毅力和耐性,终于爬过了墙。不过她为了引开那只狗,损失了一只鸡。
  
  她蹑手蹑脚地回到西屋,摘下斗笠和蓑衣,拧了拧裙摆上的水,悄悄进了屋。
  
  她运气好,抓了一只膘肥体壮的公鸡,被她五花大绑着,嘴上也套了绳扣,看起来像个像样的礼物。
  
  她把公鸡毛上的水珠扒拉下去,腋下夹着鸡,先去看了看陶君然,还好,陶大人睡得格外熟,一点儿都不知道她为了完成他吃鸡的心愿,付出了多大的代价。
  
  床铺的右手边,是两口黑漆箱子。阿梵把那只包得不能动弹的鸡放在了箱子盖儿上,就挨着陶大人,也就半臂远的距离。
  
  这样,他早上一醒来,睁眼就能看到他的鸡,是不是充满惊喜?将来回去了,她的画舫想要东山再起,各项手续事宜,是不是要给她放点儿水?
  
  虽然她跟陶大人一起落难至此,也不算太糟糕,她把他哄得开心了,她做生意也就容易了呀!
  
  这么一想,她好像并不是很宠着陶大人,她是宠着钱那!
  
  阿梵有些累,也没敢再钻到被窝里去。毕竟天已经亮了,她胆气没那么壮了。
  
  她抱着腿缩坐着,下巴搁在膝盖上坐在那儿,出神地望着窗外的雨雾。
  
  陶君然翻了个身,掀了被子坐起来,阿梵望着他光裸的上身,僵住了。
  
  “你、你……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?”她走得时候他还穿得好好的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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