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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七章 大人遭遇情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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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子里飘进来零星的小雨,曹青和两个擅长追踪的手下,找到这个小村庄时,天已经快要黑下来了。
  
  今年雨水尤其多,平湖的水猛涨,下游几处水道洪水泛滥,已经有村子受灾了。这罕见的雨势,让碧云县最近兴起了一股流言,说是经过大法师的占卜,找到了雨多的症结,是水神思念娘子,整日郁郁,见不得别人开心,让三界万物陪着一起流眼泪。曹青在外屋跟主子汇报这两日县城的政务情况,需要主子处理的事,细微杂事师爷和县丞已经处理好了,需要大人审批的公文曹青都带来了,用油毡布包裹着,一点儿都没弄湿。甚至还料想到了主子会受伤,为了让他安心批阅条文,曹青把各种治疗外伤、内伤,甚至起痱子、治脚气的瓶瓶罐罐都带来了。
  
  陶君然坐在猎户娘子新找来的马扎上问:“半藏山庄有何动静?”
  
  “王娘子整日缩在山庄中饮酒作乐,碧云县这些权贵富户里,有一多半的人家都收到过她的请帖。只是她倒是还安分,名下的那两条画舫除了在雁岚山游荡了一圈儿,很快就回去了。”
  
  曹青发现,主子虽然在听他说话,眼神却老是有意无意地往里屋瞄。两个屋子中间隔着一道粗布半人高的门帘,从门帘下面看过去,只能看到一只翅膀被捆着的公鸡,公鸡虽然被捆着,却还悠闲悠闲地在地上走来走去地找食吃。
  
  凭曹青的耳力,能听出里屋是有人的,还能是谁?肯定是那个矫情造作的连氏啊!那日他真是差点被吓死,他看到连氏从船上跌落,主子连迟疑一下都没有,立马跟着跳下来去了……
  
  “云家人呢?”陶君然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门口的水洼处。廊檐上的水珠掉下来,在当中溅起一波波的涟漪。
  
  连戚一走,她就变成眼下这幅毫无生气的样子,不说话,也不哭,眼神空茫,抱着膝盖一直在坐着。
  
  说好要给他做鸡吃,只是说来气连戚的?那昨夜一口一个“允之”,也是做戏的?连戚不在,他就成了替代品,安慰一下她寂寞的心,正主回来了,他没什么用了,就这么被丢出来了?
  
  曹青一边汇报,一边留意主子的表情,他说错话了?怎么主子的脸,突然一下就变黑了?
  
  “云家小姐一直在法云观陪着她的姑妈,有人递了名帖的,都被退回来了,称病不见客。”
  
  陶君然冷嗤一声,没说话。他肩头伤口胀痛,到换药时间,曹青刚伸手拿起药罐,被他嫌弃地看了一眼。
  
  “你手太重,我嫌疼。”他淡淡道。
  
  曹青懂了,突然觉得有点儿怪异,他从十岁就跟在主子身边,后来又陪着他去边塞,他这些年哪次受伤不是自己给他包扎上药,伤口严重的时候深可见骨,也没见他说个疼,现在不过是换下药,还嫌他手重了。
  
  果然是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
  
  他走到门帘边,故意清了清嗓子,向里面道:“连氏!出来给大人换药!”
  
  “连氏!出来给大人换药!!!要是有郎中在,这好事儿还能轮得到你?”
  
  重要的事情说了三遍,里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,曹青传达完主子的意思,一扭头,发现主子幽寒的目光正盯着他: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
  
  因为水涨的厉害,走水路不便,曹青的人已经在山外准备了马车,雨继续下,打算今晚便赶回碧云县。
  
  事情交代好,陶君然挑了帘子进来。如他所想,这么久了她连个姿势都没变过,眼神一直望着窗外,脸上的神情让他看得心揪了起来。
  
  有什么可看的?就算看成了望夫石,他也不会回来的。她之所以觉得连长卿好,只是因为先遇到了他,先入为主,这是偏见,一点儿都不公平。什么“碧云双壁”,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评选,如果当时他也在,还有连长卿什么事儿!
  
  陶大人心理活动很丰富,嘴上一句话都没说。他侧坐着,视线落在窗外的枣树上。
  
  阿梵视线刚开始是没有焦点的,慢慢的,她被县令大人侧脸上的红线吸引了注意力,仔细一瞧,真的是血。他脸受伤了?什么时候伤的?光线不好,她一直没留意到,后来都在想连戚,完全没看到他脸也受伤了。
  
  她终于回神了,光着脚下地,捏着他的下巴对着窗外的光线,眼里一片震惊:这么好看的脸,上面多了条疤……他一个靠脸吃饭的男人,这么不替客人着想,还想吃上饭?
  
  “怎么伤的?”阿梵口气里带着火气,她自己都没感觉到。
  
  陶君然没答话,双手卡住她的腰,轻轻一举,便让她踩在了自己的靴子上。
  
  “还伤哪儿了?”她知道昨夜他跟连戚有过一场恶斗,又没事儿人一样钻到被窝里怕她发现,要不是他突然吐血,谁知道他受伤了。
  
  “肩膀疼。”他叉着腿坐着,她两只白嫩的脚踩在他的皂靴上,两人离得极近,她捏着他的下巴对光看的时候,他能不经意闻到袖中的香气。他垂下眼帘,淡淡地吸了两口。
  
  阿梵翻开他的衣领看了看,眼睛瞪得溜圆:“曹青不是来了吗?他没给你换药?”
  
  在她看来,曹青对他主子简直是宠爱,比自己的命还要看重,他伤得如此重,曹青竟然没先帮换药?简直匪夷所思。
  
  “他忙着安排车辆,还没倒出空来。”陶大人淡淡说着,撒谎撒得心安理得。
  
  阿梵细白的指头在他脸颊上碰了碰,好看的眉头蹙着,“药呢?”
  
  她从他靴子上跳下来,从墙角把鞋捡回来穿好,挑了帘子出去了。望着屋外木板上那一排的瓶瓶罐罐,阿梵震惊了,这是把小半个药铺都搬过来了吗?
  
  陶君然从里屋走出来,淡淡道:“我总是身处危险之中,曹青怕我死掉,准备的很齐全。”
  
  他本就通医理,走过去扒开把药的瓶口,闻了闻,随便选出两瓶递给她。
  
  窗外的雨停了,光线稍微好了点,陶君然把窗户推开,让室内更亮堂些。他便在那光线里,慢慢地解着衣带,拧着盘扣,让对面的人能更清楚地看清他。
  
  阿梵看着他大方从容地宽衣解带,因为他站在窗口的位置,整个人显得亮亮的,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觉得今天,县令大人的魅力值似乎有点儿高啊!他、他解盘扣的指头修长好看,脱衣服的姿态也很迷人,在光影之中,他每个动作似乎都被放慢了,又看得格外清晰。
  
  阿梵开始还觉得有点儿难为情,后面就真的被本能所驱动,瞪着眼睛一眨不眨了。这是练武之人的身材,肌肉线条流畅,紧实,又不像莽汉一样魁梧,肤色有些偏白,能看出小时候娇生惯养的底子,不过背上的疤痕挺多……
  
  屋里有一股很古怪的气氛,阿梵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撅住了,她眼神滴溜溜乱转乱瞟,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。
  
  “怎么了?”陶君然侧坐在窗前,枣树枝丫滤下的明明暗暗的光线,投在他脸上,五官显得及其分明,鼻梁高挺,下颌的线条锋利。在这种光线里,他微微半抬着眼帘,阿梵这才瞧清楚,原来他不是纯粹的单眼皮,是内双。眼皮一垂下来,就能看到浅浅的折痕和纤长的睫毛,有点……可爱。
  
  陶君然很满意阿梵那副状态,虽然他平日穿得严严实实,从不刻意展露风姿,那只是他害怕麻烦故意收敛。连戚不就是像这样俘获了她的心吗?小小地展露一下色相,这对淘达人来说,也还接受的了。
  
  阿梵撇开眼,走到他身旁,指头按了按伤口附近红肿的皮肤。
  
  伤口很深,皮肉还外翻着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愈。
  
  “疼吗?”她将一罐闻起来极其刺鼻的药膏涂抹在他肩头问。
  
  他挺直腰背坐着,没应声,只是偶尔绷紧的背脊让人觉察出他的状态。
  
  他这个样子,阿梵有点儿受不了了,疼就说话呀,干嘛要忍着,弄得她都不敢下手了。
  
  到底疼不疼呢?自然是疼的。不过跟他曾经受过的伤想比,也还能忍受。他故意蹙眉握拳的样子,不过是想让她更心疼他。
  
  阿梵终于觉得她可能真的不是行医的那块料,这不过是换个药,看看把县令大人折磨的,那强忍的表情就像是遭受了十八般酷刑。
  
  她把最后一瓶药粉扑在伤口上,心说终于解脱了,往后这活儿还是交给曹青吧!她一个姑娘家家,并不是每次都能下狠手的。
  
  上完药,阿梵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,只是这回是托着腮坐在窗边发呆了。
  
  她刚坐了一会儿,就听到陶君然道:“咳咳!喉咙有些疼。”
  
  “多喝热水。”她思绪还在神游,顺口道。
  
  隔了一阵。
  
  “头有些晕。”他自己抬手摸了摸额头,“好像有些热。”
  
  “嗯,多喝热水吧。”阿梵看着枣树叶子道。
  
  ……竟然不看他,也不试试他是不是真的发烧。
  
  “服了曹青拿来的药丸,心口不舒服。”
  
  “喝点热水试试呢?”
  
  陶大人终于沉下脸来,语气中带着指责意味:“哼!热水能治百病的话,还要郎中干什么?”就知道让他喝热水。一点儿都不关心他,就算是有那么点儿关心,那也是假的!他都说得如此严重了,她还好好地坐在哪儿,不赶紧来看他!
  
  她到底过来不过来?
  
  好!山不来就我,我就去就山!
  
  陶君然振了振衣摆,面带愠色地走到窗口。阿梵看他如此气势汹汹的样子,还以为他要动手呢,没想到他把脸往她身前一凑,寒着脸道:“我头疼。”
  
  ……阿梵像是抚摸小动物一样,抬手摸了摸他的头,又摸了摸自己的,并不烫啊!
  
  让他多喝热水了的呀。
  
  回去的路上,陶大人被重点照顾喝热水,阿梵在猎户娘子家借了茶壶,看到他的杯子空了,就给他填满。
  
  县令大人喝了五杯茶,终于哪儿哪儿都舒坦了,不再闹了。她就说多喝热水有用吧!
  
  坐在车外赶车的曹青,把鞭子甩得震天响,暗地摇了摇头,真有点儿同情主子,这才走出去多远,小解了两次了。
  
  马车走得并不快,连日来下了这么多天的雨,道路泥泞潮湿。
  
  陶君然没吃成的那只鸡,就被绑在车尾,要带回草市巷去养着。
  
  马车有些颠簸,阿梵手里抱着只包袱,里面是陶大人换下来的两件衣衫,还有她自己亲自起出来的箭头。
  
  她扭头望着窗外的景致,其实脑子里一片空白,她细白的指头抠着包袱上的结,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连戚被背影。
  
  离县城中心还有几十里路时,下了官道便看到很多背筐夹着布口袋的村民,看样子是往前面的小辛庄去。
  
  陶君然让曹青停车,看着这些男女老幼赶集一样往前走着,要曹青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。
  
  片刻后,曹青回来,说是这连日来雨水太多,冲毁了堤坝,小辛庄是受灾最严重的。云家三公子云嘉玉,正在前面小辛庄发放粮食,周边民众听说有免费粮食可领,也不管是不是受灾的,都熙熙攘攘地过来,看看能不能捡个便宜。
  
  “小辛庄溃堤后,县丞没有开常平仓赈粮?”陶君然声音平缓,话里却带着质问。他上任后特意派人检查了碧云县范围内的三处常平仓屯粮情况,就是防备水患、饥荒,安稳民心,不给叛贼任何煽动闹事的机会。
  
  现在这些人不停往小辛庄涌去,人数众多,若是有人刻意煽动或是趁机捣乱,就很容易造成骚动。
  
  “有有有!都是按照主子吩咐过的,县丞看到连续两日降雨,便命令各衙役不得懈怠,留意各个村子里的情况。小辛庄这里一出事,最近的常平仓就放粮了。”曹青看了看这络绎不绝赶来的百姓,心里有些恼火。
  
  心说这云家的公子也真是多事,明明县丞都放过一次粮了,他现在弄这一出简直就是给大人找麻烦。一旦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或者等待的时间长了,什么事儿都容易出,他既然要做善事,总该知会一下衙门里,现场秩序必须维护一下呀!
  
  “曹青,你去知会云家人,让他们派人处理。”人越聚越多,陶君然挑了帘子吩咐,口气不大好。
  
  曹青停了马车,亲自去找云家的管事说话。
  
  片刻后,曹青回来了,后面还跟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。
  
  车里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出来:“允之兄?我跟小妹在此赈粮,可是给你添麻烦了?你来都来了,要不要一起去前面庄子里瞧瞧?我的护卫队都在,现场秩序井然。”
  
  只是听着声音,就能让人想到这男子定是教养良好,温文尔雅的性子,会让人对其长相产生出极大的兴趣。
  
  阿梵也是如此,她原本还愣愣的,听到对面车中的声音,坐直了身子,眼睛盯着细竹帘子的缝隙,希望看看那公子的长相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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