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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七章 大人遭遇情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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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陶君然眉头皱得紧紧的,他不喜欢跟云家人扯上关系,更不喜欢这个曾经做过几年同窗的云家三公子。
  
  “我急着赶路。”他正待吩咐曹青驾车,就见对面车架的门帘被一只手挑了起来……
  
  陶君然这时候却转头去看阿梵,他真想蒙住她的眼睛:看什么看,不过就是一副皮囊,他的也不差。
  
  关于从前在书院中云嘉玉引起的轰动,那经历陶君然很难忘记。彼时他还没有到师门念书,跟着其他京城的公子们在弘文馆读书。那时候京城的风气便很是开放,闺阁里的小姐们便坐着马车在弘文馆的门外,专门偷看那些享受盛名的公子。这当中便有陶君然与云嘉玉,两人都是出身簪缨世家,都是才学出众,主要是都长得好看,这才是姑娘最看重的。
  
  只要一到弘文馆的下学时间,陶君然跟伴读刚刚跨出大门,就听到一阵连绵不绝的惊叫,一群装扮入时的姑娘,从巷子口朝他跑过来,一拥而上把他围在当中。她们有得硬要塞给他鲜花,有的非要让他赏画,还有的就是纯粹想趁机浑水摸鱼,上来就抓他袖子摸他的手……
  
  他铁青着脸色,就听到那些姑娘嚷着:“雪臣,马上就是我的及笄礼,你能给我送句祝福吗?”
  
  “雪臣,我也要及笄了!”
  
  “雪臣,我要过生辰了,我也要祝福!”
  
  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的声音要把他的头都吵炸了,陶君然从一个姑娘手里抽出袖子,朝远处一点:“滚!”
  
  两个伴读舍身为主,用身体阻挡着热情的姑娘们,不停喊着:“你们认错人啦,我们这是将军府的陶公子,你们的雪臣哥哥早从后门走了!”
  
  “对对!小姐们呀,你们认错人啦!赶紧往后门跑,或许还能撵上雪臣公子呐!”
  
  这些人海潮一般向他涌过来,又海潮一般退去了,留下陶君然傻傻地站在那儿,袖子被扯破了,靴子上也有好多新鲜的脚印,脸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胭脂……
  
  其实到现在陶君然都没想明白,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,那些姑娘们怎么会搞错呢?他喜欢穿黑,云嘉玉常年都是丧气的白;他性格冷漠时常寡淡着脸一个成行,云嘉玉好友成群性格温煦;他的表字是允之,云嘉玉是雪臣;除了身高和年纪,两人没有半点相同之处,连朋友都谈不上。
  
  就这么大的差异,弘文馆门外的小姐们还时常把他认错,一直“雪臣雪臣”地追着他叫……往事不堪回首,这个云嘉玉有多惊人的冲击力,陶君然是知道的,他很怕她也受到蛊惑,跟那些肤浅的小姐一样,拜倒在他白衣飘飘的衣袖之下。
  
  阿梵可并不是这么肤浅的人,她端坐在竹帘后,看到对面的车帘伸出一双完美无瑕的手,挑开了车帘,一个身着雪衣的公子钻了出来……
  
  陶大人刚来碧云县的时候,文人圈里就在传他是难得的俊美男子,肃肃如林下之风,岩岩若孤松,又冷又傲;这位公子则处处透着暖意,爽朗清举,让人联想到美玉。
  
  阿梵眼睛都要贴到帘子上去了,眼睛瞪得比平时都要大一号,激动地晃了晃他的大腿道:“允之呀,那句诗怎么说来着,就是人特别好看,让你见了他,就想磋磨他。”
  
  ……哼!就不告诉她!陶君然负气地把头一偏,不应声。
  
  阿梵瞥见他那傲气的模样,心想这就是美男相轻,美不见美,凑一块儿就必然弄的不痛快?
  
  她细弱的指尖搭在竹帘上,正想要要不要把那缝隙抠大些,好看得清楚,便听到那公子折扇一展,轻笑了起来。
  
  “姑娘想说的可是: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?这句话用来形容允之兄,并不能描摹他的气质。”
  
  阿梵指头在膝盖上点着,心想我没说他呀,想说的就是磋磨你。
  
  陶君然看着她那副公子哥看美人儿一样的表情,翻了个白眼道:“他是阁老第三子,上面还有两个哥哥,袭爵的不是他。”
  
  她心里想什么,陶大人看一遍便猜到了。
  
  阿梵羞涩地双手托着下巴揉了揉脸,“家室也没那么重要……重要的是能力。”
  
  那为什么评价他的时候,家室就变得重要了?这不是双重标准吗?
  
  “允之兄,这里又没有窥伺你的小姐们,你还不敢下车相见吗?”云嘉玉朗声道。
  
  阿梵推推他:下去吧下去吧,这里都能遇到故交,多难得呀?
  
  陶君然叹了口气,心知肯定是躲不过去,还是趁早下去,说两句话马上打发了他好赶紧回家。
  
  他下车后,阿梵紧跟着跳下来,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望着云嘉玉。
  
  她本不是个扭捏羞涩的人,实在是怕给县令大人丢脸,才故意端着淑女的架子,不过眼神却肆意地落在云嘉玉身上,直白地打量他。
  
  “允之兄。”
  
  “雪臣。”
  
  两人相互拱了拱手,因陶君然只是个芝麻大点儿的官,对方也并非白身,就行了在书院中的礼节。
  
  两人随意聊着,阿梵留意到,这个云公子,温润漆黑的眼睛真像是好天气时的平湖啊,一眼望不到底,简直挪不开眼睛。
  
  不过,他听别人说话时,总喜欢微微侧身对着别人,神态专注,嘴角噙着笑,眼睛一眨不眨。
  
  原来,是个有眼疾的公子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
  
  她轻轻叹了口气,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,不会让任何人生的十全十美,就比如这陶大人吧,英俊帅气有才华,但是他穷啊,性格又差,从那么有前途的官位上被圣上给撸成了芝麻官……人那,上哪儿说去呀!
  
  云嘉玉将头转向她,笑问道:“姑娘刚刚可是在叹我?”
  
  他袍袖被风鼓动,两手背在身后,就像是长出了两只白色的翅膀,要顺风飞走一般。
  
  阿梵皱了皱鼻子道:“是啊,是在叹公子。我师父以前跟我说,夜里有流星坠落,就是他的心上人从天上偷偷溜下来见他。幸亏公子晚生了几年,否则我那师娘怕是溜到半路就改道啦!”
  
  云嘉玉逆风站着,静静听着她讲话,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。
  
  陶君然脸上的脸上倒是下起了三月雪。
  
  “你什么时候回京?”陶君然问道。
  
  “不急,过了端午之后,有几个老友恰在此地,允之要不要一起过来聚聚。”
  
  “不了。我政务繁忙。能跟你成为好友的人,跟我必定不投缘。”
  
  “哈哈哈哈!允之性子还是这么直爽。对了,舍妹有些挂念你……”
  
  “我又不是她哥,她挂念我做什么?天色不早了,你也早些回去吧!”
  
  云嘉玉点点头,天边又起了乌云,风很大。风那么大,把一根鸡毛吹到了他头上,就黏在鬓角处。
  
  若是黏了片叶子,或者其他什么东西,阿梵就不想多嘴了,鸡毛实在是难看。关键此地无其他鸡,只有她带的那一只。
  
  “公子,你……”
  
  “姑娘有何话说?”
  
  她刚向前迈了一步,陶君然便先转身,长臂一伸,从云嘉玉头上把鸡毛摘下来,挑眉看着她。
  
  阿梵摊摊手:“没什么想说的了。”
  
  云公子似乎丝毫没介意她的吞吞吐吐,头又转向陶君然道:“允之兄,过几日我要待客,想在平湖上转转,不知你有没有好的景致推荐?”
  
  “没有!我晕船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  
  他没有,阿梵有啊。她刚刚听说了云嘉玉要招待谁后,立马对这位公子的态度就更热络了,人家是皇商,专门给宫里贵人采买物品,若是将来……哇,不敢想。
  
  她转头又去看了看陶君然,怎么一样是簪缨世家子弟,相差就这么多呢?看看人家!
  
  “云公子!平湖我很熟的,您想招待几位客人?想要玩儿几天?现在这个时令,可以从“漱海”取道“逸园”这段路,花开得美,水也很稳,不长坐船的都不会觉得不适……”
  
  陶君然黑着脸,听她说要怎么选择水道,在哪儿停靠,吃哪儿的鱼,看哪儿的水,赏哪儿的花,声音清脆宛转,就像快刀削春笋,让人想一直听下去。
  
  阿梵正介绍的兴起,就听一旁的陶大人凉凉地来了一句:“你有船吗?没有船,如何带他去?”
  
  “我……曾经有。”阿梵绞着指头,挖空心思地想,必须要把这个潜在客户给留住。
  
  “不是沉了吗?”陶大人又道。
  
  “我还会买新的。”这话阿梵自己说得都没底气,还是不甘心地加了句:“公子,我的船是春来画舫,进入端午画舫大赛决赛啦,十佳画舫投我一票吧!”
  
  云嘉玉面上始终挂着笑,微微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  
  他虽眼睛看不见,对人的声音格外敏感,对面的女子说话轻快,尾音里带着小小的转弯,应该是性格纯良却狡黠,声音里带着干净的笑意,应该喜欢眯着眼睛吧!
  
  “公子,你初来碧云县吗?贵府在何处,我改日来拜访您一下,跟你详细说说平湖怎么个游览最佳呀!”
  
  她还没说完话,已经被陶君然捉住手腕往马车旁拖去。
  
  云嘉玉摇了摇折扇,笑问:“你府上在何处?”
  
  她已经被县令大人塞进马车了,还是倔强地从帘子地下探出头道:“我家就在黉门巷,一直向里走第二家,黑漆大门,门口有缺了耳朵的石狮子的那家就是了……”
  
  声音越来越远,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传来,云嘉玉笑了笑,咂摸道:“黉门巷吗?”
  
  马车里就那么大地方,陶君然大马金刀地一座,阿梵就只能像个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缩坐着。
  
  陶君然瞥她一眼,明明刚刚跟其他男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,跟他就一句话都不想说吗?
  
  “你在想什么?”他皱着眉问。
  
  “在想刚刚云公子的马车。”她侧过脸,很好奇地道:“大人,为什么同样都是世家子弟,别人的马车是那样的,你的就是这样的呢?”她手势先是一扬,又是一落。两者的高下之分很明显地表现出来。
  
  哼!见到云嘉玉之前,还一口一个“允之”地称呼他,现在就改口叫“大人”了?
  
  他闲闲地往后座上一靠,凉凉道:“这有什么,云嘉玉的房子也是租的。”
  
  “……”她侧过脸,便看到他鬓边的那条刀口,虽是上了药,还是有些红肿,不知道是不是要留下疤痕。
  
  陶大人正闭目养神,却被她的目光搅扰,斜睨着她问:“又想说什么?”
  
  是不是觉得靠近了看他,比云嘉玉耐看多了?
  
  “大人,你回去一定要按时擦药。”
  
  陶大人的目光里暗含了警告意味:现在就敢嫌弃我了?
  
  阿梵笑眯眯地看着他,指头在半空中边画圈边跟他解释:“留了疤,就美得不那么明显了。”
  
  他们的马车走后不久,云嘉玉便弯腰回了车上。
  
  “不是天天念着允之,怎么不下车与他相见?”云嘉玉问一身火红衣裙的妹妹。
  
  云荷安手上银色的小剪刀不停,片刻后将手上的红纸抖了抖,展开问:“哥,你摸摸,我剪的这个女子美不美?”
  
  云嘉玉宠溺地笑笑:“又不是有血有肉的真人,我怎么摸的出来。”
  
  “刚刚那女子,便是连戚的娘子,不过是假的。能让连戚挑中,又跟允之哥哥搅在一起,这女人能耐的很呢?”她看了看自己刚剪好的美人,身形纤细,面容俏丽,连头发都剪得惟妙惟肖,有三四分肖像阿梵。她不满意地拿起剪刀胡乱剪了两下,把碎纸扔到窗外,突然转头问:“哥哥喜欢那女子吗?你若是喜欢,我便不杀她,留给你解闷。”
  
  云嘉玉左手握着佛珠,慢慢拨弄着,有些好笑地道:“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?”
  
  “我见你与她说话很开心,哥哥每次开心时,便后反剪着两手。”
  
  云嘉玉叹了口气,抬起手,很准确地摸到妹妹的头顶,揉了揉。
  
  “不要忘记我们为何而来,男女之情跟事业相比,无足轻重。”
  
  “就像爹爹与二娘?”云荷安冷笑,“我偏不信,我只要站在跟允之哥哥比肩的位置上,他的眼里就只有我。找沉银之事,我也并不急迫,哥哥你不是来了吗?就没有哥哥想做,却做不成的事情。”
  
  云嘉玉苦笑着摇了摇头,不再说什么。车窗外是啪嗒啪嗒的雨声,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临来时父亲的叮嘱,即便他身为嫡子,云家也不需要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。
  
  他突然仰起头笑了,废物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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