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下载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春来枕星河 >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概这就是爱

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概这就是爱

章节错误,点此举报(免注册),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,并刷新页面。
午夜,暴雨如注,雷声大作。官道上几匹马飞驰而过,被马蹄踏起的水溅了纵马的人一身。
  
  曹青拉住缰绳,抬了抬斗笠道:“主子,雨太大了,先歇过今晚再赶路吧!”
  
  陶君然像是没听到一般,纵马从他身边跑过。
  
  曹青叹了口气,一夹马腹跟了上去。自一天前看过石红的加急密报后,主子甩了回京的队伍和马车,带着几个心腹拼命地往碧云县来。
  
  石红的信上说,是她跟她哥失职,让夫人脱离了她们的监控,原本她跟她哥每日轮换着盯着她,没想到那日春来画舫的伙计们集体作弊,掩护她逃脱,等她发现不对追踪过去时,只看到了急的团团转的王伯。夫人在“蛟池”附近的一个小洲上失踪了,拴在腰上下水的绳子被割断了,小洲上只剩下一只绣鞋。
  
  随后赶到的谢青桐的人,几番寻找后,在“蛟池”下游发现了另一只绣鞋,现场的草皮上有未干的血迹,没找到人,也未见尸体。
  
  曹青边打马便埋怨石红,事情还没落实,提什么尸体,这不是刺激人吗?他当时都不敢去看主子的脸色了。不过那连氏一向运气好,这次应该也能逢凶化吉吧,希望如此吧!若是当真出了什么事儿,也千万不要被他们找到尸首,他可不想再体会主子性情大变了,现在已经让他心力憔悴了。
  
  夜泼墨一般,三更都过了,谢青桐的宅子里依旧点着灯。
  
  这两日他都没太睡好,自从舫主失踪后,他加派了人手搜寻,悬赏当日在附近的船工提供线索。很快便收到消息,说是就在案发现场附近,有人看到有陌生船只停靠在那里,一些不像是本地船工的人,频频下水打捞什么,快到中午时分便慌慌张张地走了。
  
  后又有人来衙门里报案,说是自家的船只遭劫,抢劫的人凶悍不讲理,抢了他的船,还想杀他灭口,被他水遁逃走捡回一命。
  
  把手上的线索捋了几遍,谢青桐用拳头捶了捶头,这帮人是蔺王余孽没跑了。
  
  若是舫主落在他们手上,凶多吉少啊!
  
  主要是那个案发现场,惨不忍睹,草皮上血迹并不骇人,让人心酸的是土上的痕迹,想来她是被折磨了,旁边的地上都是蹬踹的痕迹,指头在地上扒出了很多道深痕……这要是让允之看到了,他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,揉了揉苦巴巴的脸,又开始来回踱步。
  
  “谢大人,您能安静一会儿吗?你这来回晃,弄的头晕不能想事情。”石红也很焦虑,发现夫人不见,她第一件事便是给主子报信,又客观地描述了一下掌握的情况。
  
  她哥看了她写的信,要她委婉一点儿,不要那么写实,不要描述那些血迹还有抓痕之类的,一旦不是舫主留下的呢?这不是让主子堵心吗?
  
  石红却不这么想,她当时就在现场,那种触目惊心她哥根本无法感同身受,她有种感觉,舫主怕是凶多吉少了,如实汇报,也是让主子有个心理准备。
  
  谢青桐抱着肩膀苦着脸,他跟石红不同,作为一县的父母官,他接到报案后,首先是搜集线索,布置人手捉拿蔺王余孽,提高整个碧云县的警戒水平,悬赏捉拿反贼,要所有船只留意陌生人。当然,他也派了人手搜寻舫主下落,不过,没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个上面。
  
  听石红说他主子接到信后已经在路上了,谢青桐有些心颤,他隔着衣衫摸了摸自己的胳膊,他现在已经是朝廷命官了,陶允之应该不敢轻易扒了他的皮吧?
  
  屋内的三人对碧云县都不算熟悉,对一些隐秘的水道也不了解,如果当时不是王伯在场,他们连出事地点都找不到。
  
  风雨大作,屋内烛光摇曳。
  
  石青默了默问道:“会不会,尸首被水冲走了。”
  
  现场那个样子,找到一只埋在土里的绣鞋,确认了跟小洲上的是一双,出事的就是舫主本人无疑。对方让她遭了那么大的罪,用意肯定是灭口,那顺手把尸体扔进水里,似乎也说得过去。
  
  啊——他们不要这样的结果!!!
  
  谢青桐暴躁地抓了抓头发,焦虑地又在灯下来回走动,“我已经让人贴了告示出去,若是发现尸首,会有人来报的。”
  
 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  
  “会不会水大,尸体被冲到下游隔壁县去了?”石青又问。
  
  “哥你快闭嘴吧!”石红简直要哭了,她可不想去静居寺保护太妃。
  
  谢青桐一考虑的事情多,就容易饿。他平日没那么多讲究,自己会烙饼,会下面,反正待下去也煎熬,他去给两人弄吃的了。和面、擀面、切面条,点火、烧水、下面、起锅,不一会儿就折腾出来三碗面,浇上他平日就备好的汤头,在撒点葱花,闻着味儿道都让人眼馋。
  
  石红没胃口,摇了摇头不想吃。谢青桐便承包了两碗,给石青一碗,在灯下唏哩呼噜地吃面。
  
  吸了根面条在嘴里,他问石青,“如果你是反贼,发现舫主后,为什么不在小洲上动手,要换个地方?”
  
  石青喝了口面汤,抹了抹脸上的汗,“说明发现她的人身份地位,做不了主,知道她有利用价值,需要交给上面的人决定怎么处理她。”
  
  谢青桐点头,“既然她有利用价值,被带到案发现场后,为什么还会遇害?”
  
  石青很快将面吃完,继续答:“必是她看到了什么,或是知道了什么,不得不死。”
  
  谢青桐盘坐在椅子上,又问:“那行刑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思,本来能一刀解决的,一定要让她服毒,痛苦够了才死?”
  
  石青道:“心存芥蒂,恨之入骨,觉得一刀不足以解心头之恨。”
  
  石红恨恨道:“行凶的人中,一定有人认识夫人,不想让她轻易死掉。”
  
  谢青桐握着筷子,回想现场,草皮上的血迹是黑色的,透着股腥气,他对毒不是很懂,也知道这东西很霸道。
  
  他把面吃完,皱了皱眉又问:“如果说那人认识舫主,又对她恨之入骨,不想一刀结果了她,想让她死得越痛苦越好,不过,从挣扎的痕迹上判断,毒发时极其剧烈,时效却很短。”
  
  现场的抓痕又深又重,范围却很小,应该是剧烈地挣扎了几下,人就不动了。
  
  “有些说不通啊!这个下毒的人,不想她顷刻毙命,又不想她太痛苦,那到底是恨她呢,还是心疼她?”石红托着腮道,她心头乱糟糟的。
  
  谢青桐吃饱了又开始在灯下踱步,自言自语道:“此人对舫主的感情,应该有些复杂。”
  
  雨越下越大,三人都把目光探下窗外。
  
  “雨这么大,主子今夜应该是赶不到的。”石红道。
  
  “最迟明日也会道。”石青答。
  
  “如果河道又涨水,想捞尸首就更难了。若是一直捞不到,陶允之会不会一直待在碧云县盯着我吧!”谢青桐喃喃着。
  
  陶君然跟几个心腹是后半夜赶到的,草市巷的房子只留了个看门的老头,见他们突然回来,惺忪着睡眼要自家婆娘赶紧去给公子整理床铺,烧洗澡水。
  
  一众人等把自己收拾利索,曹青知道主子应该是睡不着的,先让人去把书房整理了,又加了盏灯。
  
  “主子,要人去请桐公子过来吗?”曹青问。
  
  陶君然摇摇头,让众人各自安寝,他站在窗口望着屋外的雨幕,两道好看的眉要纠缠到一处去了。
  
  就知道她在梦粱楼搞出那许多事情,应是在筹谋什么,疯狂打赏,买遍碧云县,到处找寒水珍珠,不过都是在搜集“蛟池”的信息,那说明最后一批沉银,有八分的可能就在哪儿了。下如此大的功夫,都是为了连戚,这小丫头还真是长情!
  
  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,雨又如此大,现场就算留下了什么,现在也被雨水冲刷干净了。
  
  会是谁动的手呢?连戚再不济,护住她的本事还是有的,是云家?
  
  当日云嘉玉包了船在“龙抬头”会友,以他的性子想要动手,会借刀杀人,会把一切弄得很完美,他最忌讳别人知道他善用毒。
  
  书房的灯亮了快一夜,破晓时分雨停了,天还是阴沉着。
  
  早饭后曹青着人采买日用品,也不知道要在此耽搁几日,很多东西需要准备。
  
  “主子,今日可需要用车?”宅子里是有马车的,只是没有车夫,陶君然若是要出去,就需要曹青赶车。
  
  这么急火火地赶来碧云县,今日肯定是要去见谢大人的吧,要商议商议怎么寻人,或者寻尸吧!
  
  “不用。谢子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你着人去北门码头和庆祥码头贴告示,寻找年轻落水女子,身份信息可以编造,不要引人联想到她身上。”
  
  “让守在云府的人时刻留意云嘉玉的动向,只要他出门就速速来报我。”
  
  “给京里传信,找十名水性好的船工,要能潜水十丈以上的才算。”
  
  曹青点头,一一记下,转头去安排了。
  
  雨水大,屋檐下那几只精贵花盆里的花都死了。陶君然垂手站在那几只细瓷彩釉花盆前,久久地看着,突然眼睛一眯。
  
  “梦粱楼里的人都能去巴结,就只懒得讨好我?”
  
  他反剪着双手,目光投向屋檐处,他不是没想过最坏的结果。石红把案发现场描述的极其仔细、客观,没有夹带个人感情,也便是如此,他才能在这些描述里,设想发生的事,如此骇人的毒,毒发时间又很短,不排除唬人的意图。
  
  这两日下了大雨,平湖水道的水势很大,就算“蛟池”下有什么,也没人下得去。沉银就先好好放着吧!且看谁有本事捞上来!
  
  书房的桌子上,摆着那个鎏金镶玉的多宝盒,他伸手过去抽开一格抽屉,想象着她从当中取出耳铛来,笑眯眯露出一排白牙齿的样子,让他很想去捏她的鼻子。
  
  书房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搬空了,书桌抽屉里只剩了一本志怪话本子,应该是上次她来求自己去馨馨画舫时落下的,那是她第一次用“美人计”,还被自己吓得那么惨。
  
  他长叹了口气想,对他还需要美人计?她只要贴在他耳边轻言软语地说几句,他怎有不顺着她的。
  
  他一页页翻着志怪本子,却一页都没看进去。
  
  快到未时二刻,云府上的探子送出消息来,说是云嘉玉事发前两日都包了春来画舫游湖,清晨早早出去,日落时分才回来。这两日一直待在府里,昨日曾去隔壁拜访,王伯和几个伙计得了谢大人的指示,没敢说实话,只说舫主又受了段公子的差遣出去了。
  
  云府这两日没有访客,只是前天夜里,那个曾在舫主府上做琴师的人,偷偷面见了一次云嘉玉,两人相谈的时间不长,很快那人便拖着跛腿走了。
  
  琴师?卓季青?陶君然冷笑,一直没腾出手来收拾他,有胆子出来了?
  
  这卓季青是云荷安安插到连戚身边的卧底,盗取了沉银图后,身份大白,被云家家主调回京不久,又被云嘉玉要回来照顾“久病不愈”的云荷安。
  
  余毒未褪的云荷安一直住在平湖下游的“洧水居”养病,此处也是云家用来惩治犯错的小辈的别馆,崇山峻岭,茂林修竹间,被胁迫在此修身养性,不得家主召唤,不得擅自离开。
  
  据探子查到的消息是,卓季青自十岁进入云家起,就苦恋七小姐云荷安,为了她真是粉身碎骨浑不怕,被调入“洧水居”后,整日不离云荷安身边,这次是出了什么事,需要他亲自来面见云嘉玉?前天夜里……
  
  陶君然指头转头着杯身,冷哼了一声。
  
  北门码头这两日很热闹,船工们两眼放光地盯着悬赏赏银又提高了的告示。
  
  “昨日还是三十两!今天就提高到五十两了!!!”
  
  “这如果被谁寻到,可真是有福气了,一年的进项啊!”
  
  “这上头说的,可是要找落水的小姐?依我看,这必定是私奔的小妾,好人家的小姐可不是这么找的。”
  
  众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,又忍不住暗自记下要寻的人的特点:细高个儿,团团脸儿,小眼睛,穿绿裙衫……在九道拐上头的红枫林附近落水的。不过,今日水势大,那小姐怕是早不知道给冲到哪里去了。
  
  众船工记住了赚钱的要点,很快一哄而散,各自撑船离开了。当中一个撑竹排的,等身后不再有人,便将竹排撑入不远处的红树林里,那停着一艘有些破旧的小小乌篷船,夹板上坐着个灰衣灰褂的“老者”,带着斗笠,正闲闲地架着竹竿钓鱼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下载